有一次带妻子一起回老家,晚上出来散步时,一种小动物吸引得她欢呼不已——“快看那边,是什么东西啊?”我跟随着她的指引看过,原来时一只翩翩飞舞的萤火虫。“有什么惊奇的,不就是个萤火虫吗?”“啊!这就是萤火虫呀,好美!我终于见到萤火虫了!”看她那既憧憬又幸福的神情,我这才明白,在东北是没有萤火虫的,她只是在童话、故事、动画片中知道有这么种小动物,久闻大名却无缘相见,今日偶遇,也难怪欣喜不已。
“你快把它捉到呀!”,她一心想把这奇怪的小飞虫据为己有,牵着我的衣服不依不饶。我也动了未泯的童心,于是向那只萤火虫快步跑了过去,萤火虫却不紧不慢地飞进了一个荒园,起起伏伏,很优雅地飞过一段曲线,平静地在眼前消失了,像是从来都没出现过。
她满脸遗憾,一个劲地问:“小飞虫,你飞到哪儿去了呢?”是啊,神奇的打着灯笼的小飞虫,你飞到哪儿去了呢?你还是我小时候遇见的哪只吗?
于是思绪飞回了小时候,丝丝点点的记忆柔柔地触动心底,渐渐就连成一片,那么多稀奇好玩的东西一齐涌现出来。且不说清澈的河流和紫红的桑葚,单是那些可爱的小动物们,就有无穷的魅力:知了高声呐喊,一呼百应,好像整个山林都是他们的主场;螳螂穿一身青色的盔甲,提两部犀利的大刀,慢慢晃动身子准备随时出招;蜥蜴笨拙地钻进乱石,只留下一只会跳舞的尾巴;癞蛤蟆浑身都是疙瘩,肚子天天胀鼓鼓的---在这么多好玩的东西中,最有神秘色彩的也许就是打灯笼的萤火虫,一个秋日的晚上,寒星眨闪着魅惑的眼睛,月亮仿佛是小朋友用画笔画在了天空。一只萤火虫飞来了,它忽亮忽暗,若隐若现,从容而轻盈。“逮着他!”金升一声令下,埋伏在草垛间的我和龙江飞快地跑出来,在凹凸不平的田野里,跟随着萤火虫上起下伏。龙江的弟弟龙明才四岁,跑几步后就跟不上我们了,于是他原地站着,嘴里还不忘为我们加油助威:“萤火虫,打灯笼,飞到西来飞到东----”。
萤火虫捉来后,有人把它肚子上的发光的部分揭下来,贴在自己的额头部,于是就自诩为神话里的二郎神;我听爸爸说过古人借萤火虫光读书的故事,也想效仿古人,就捉来很多萤火虫装在小瓶子里,可也许是因为瓶子玻璃太粗的原因吧,没记得一瓶子萤火虫能发出多少光,这个试验算是失败了;金升捉来萤火虫后多数都放生了,因为他听他奶奶说过,萤火虫是从坟里钻出来的,是为死人照路的。这个金升,同活人打架是个愣头青,但却不敢得罪死人,于是把萤火虫全就放生了。
我真是有点同情她,因为在秋天的晚上,竟然看不见萤火虫,她的童年,岂不少了一个亮晶晶的精灵吗?我真想像不出,没有点点闪闪的萤火,那秋日的夜空是不是特别的黑暗。而我,不也是多年没见过萤火虫了吗?眼前的这只萤火虫,打着一盏明亮的灯笼,它起起伏伏地从回忆中飞来,同我打个照面,又优雅飞进了童年的故事之中。
(东港分局 许家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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