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网莒县讯（甄时 方媛）  这段时间，朱新干被杀这个案子谜一样地萦绕在莒县刑警的心头。眼看就是2008年春节了，案件的侦破工作却像走进了死胡同，一筹莫展。洛山上厚厚的积雪映得天地一片炫目的苍白，一阵阵刺骨的冷风从刘迎钊的领子上直灌进来，冷得他不停地哆嗦。刘迎钊的中队负责该辖区刑事案件的侦破工作，作为中队长的他，这一个月来，和中队乃至大队的全体民警一样，感受着这个案件带来的沉重的压力。

一

    朱新干死得非常蹊跷。2008年1月7日上午，刑警队员在洛山脚下的小河村村东路沟里发现他的尸体时，已经是他失踪后的第四天了。朱新干尸体上覆盖着厚厚的麦糠，衣服的一角露在外面，被细心的村民察觉了。民警接到报警后迅速赶到现场勘查，经亲属辨认，果然是朱新干无疑。
    经法医鉴定，死亡原因系被钝器击打头部、胸部致死，系他杀。现场位于朱新干家南200多米，刘迎钊随同分管局长卞德祥、大队长朱东烈赶到其家中。朱新干的妻子刘英已经听说了丈夫的死讯，正坐在自家的炕沿上难受。
    见民警到来，刘英更是放声嚎啕大哭，弄得民警一时没法开口问话。等对方稍稍平静了些，卞德祥就问起朱新干失踪那天晚上的一些详细情况。刘英的回答和1月4日报案说丈夫失踪的时候差不多，就是1月3日晚上10点多，刘英正睡得迷糊呢，丈夫朱新干突然从炕上趴起来，说了句“东北咱大哥回来了，我去接一下”，便带着手电出去了，之后再也没有回来。第二天当全家人发现根本没见东北大哥回来，而朱新干却神秘失踪后，才找他在东北的大哥核实，他大哥根本没有准备回来，这才感觉朱新干可能出事了，并报了警。
    这些都是民警们已经掌握了的，此外，没有从刘英的嘴里得知更多的信息。
    “你怎么没眼泪呢？”看到刘英在那里一个劲地干哭，细心的刘迎钊单刀直入地问。
    “我，我眼泪早哭干了！”刘英吞吞吐吐地回答。
    刘英的回答并没有打消干警的怀疑。卞德祥副局长决定先把刘英控制，带回刑警大队进行重点审查。民警带着刘英刚走出小屋的门口，正好做完尸检的民警抬着朱新干的尸体走进院子，双方碰了对头。刘英一声恸哭，当场昏了过去。
    事出意外。卞德祥赶紧安排先将刘英送往医院急救，并召集干警召开案情分析会，现场成立了由卞德祥局长任组长的专案组，从刑警大队、洛河派出所迅速抽调了20余名得力干警赶赴侦查一线开展工作。根据朱新干亲属的反应和现场勘查的结论，专案组认定这是一起故意杀人案，作案分子的地域范围应该就在本村。
    由于案发时间临近春节，受害人又系刚当选不久的村委成员，一时间村里众说纷纭，人心惶惶。专案组围绕受害人的基本情况，进行了认真的调查分析。考虑到其妻子刘英的情绪和表现，分析其虽有一定作案嫌疑，但现有的证据不能对其认定，需要做进一步调查。
    在村干部的问题上，朱新干身份特殊。作为新任村委的成员，朱新干在村里有一定名望，家族势力较大，在村里的对立面也较多，并且在竞选村委的过程中，不但与对立的势力发生过一些口角和争执，而且背后也明争暗斗，互相毁谤破坏，在村里影响较大，矛盾点突出。案件发生后，很多村民都把怀疑对象指向了他在竞选村委过程中的对立面。
    县公安局局长解忠利、政委李廷伟先后赶赴现场，亲自主持召开现场会，对案件进行定性分析，帮助专案组坚定破案决心，理顺案件线索，确定侦查方向，有力地鼓舞了士气，调动了专案组民警的工作干劲。

二

    专案组根据既定方向，迅速分成三路调查小组，分工负责，顶风冒雪，迅速投入侦破工作。
    一路对村干部的矛盾进行集中调查。民警通过深入了解，对村委所有成员及竞选过程中涉及利益比较明显的可疑人员进行了细致排查，对重点人员及其家庭成员所有有作案能力的人员都逐一见面。在调查中，为发动群众，专案组在村里设立了四个检举箱，收集侦破线索。几天过去了，大量的检举信收集到专案组的手中，绝大部分线索集中指向该村上一任的一位老村委干部范兑。很多人怀疑是范兑这次村委竞选失败，迁怒于朱新干，以致于报复杀人。专案组民警通过对范兑的全面调查，发现范兑不具备作案的时间和诸多条件，排除了其作案嫌疑。
    就这样，通过外围调查结合测谎等手段，先后调查排除干群关系方面的可疑人员80余名，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侦破线索。
    另一路民警针对朱新干日常的家庭琐事、邻里纠纷展开深入走访，凡是和朱新干曾经打过架的，吵过嘴的，犯过口角的，有过纠葛的，都进行见面调查了解，先后调查排除50余人。
    其中在对村民吴仁调查时发现，吴仁几天前曾和朱新干在喝酒时犯过口角，朱新干一怒之下把大理石桌子给掀翻了，正好碰在吴仁的鼻子上，导致吴仁鼻梁骨骨折。民警了解到案发当晚，有两男一女的陌生来客曾到过他家，次日清早便匆匆离去。民警们立即前往调查，发现是朱新干儿子单位的一位领导及其兄弟、家属顺道来做客。通过深入了解，排除了作案嫌疑。
    在对朱新干夫妻生活作风的秘密调查中发现，死者朱新干虽然存在一些问题，但通过调查，没有发现可疑线索。死者之妻刘英作风很正派，老实巴交，社会交往不多，没事就知道干活，群众口碑很好。两口子的日常生活也挺平静，没有明显的冲突。
    针对受害人之妻刘英反映“东北大哥回家”这一问题，专案组认为，若刘英反映属实，这句话很可能是一个借口，用来诓朱新干出门，并加以谋害。专案组对能够知道朱新干东北大哥底细的人员，以及曾在东北和他一起生活过的人员，进行了逐一排查了解，最后也将划入圈中的30余人全部排除嫌疑。
考虑到朱新干平日比较小心，出门都会带上手提灯或者棍棒，不是一般的关系就可以随便将他哄出门，专案组将其近亲属也作为排查重点，专门进行了梳理，逐一进行了调查，最后也全部予以排除。
    在对受害人之妻刘英的进一步调查中，也没有发现可疑的迹象。
    案件迷雾重重，侦破工作步履维艰，新年的脚步已经悄悄地走近了。

三

    到处是隐隐约约的鞭炮声，洛山脚下的集市上人流如潮。南来的，北往的，此刻都一股脑儿的往家赶。这个时间，回家过年是无数游子的共同心愿。但坚持在破案一线上的刘迎钊他们却一点过年的心思也没有，都腊月二十八了，参战的中队民警没有一个人请假去办年货走亲戚，民警王新灵、张相江都感冒十多天了，一直坚持边吃药边走访调查，张清正家的两个孩子都感冒在医院挂吊瓶，他楞没有腾出一分钟的时间回去陪一陪，刘迎钊母亲前几天过生日他也没回家陪着吃顿饭。案子至今还没有头绪，刘迎钊看着这些可亲可敬的战友，鼻子有些发酸。
    当晚，解忠利局长来到刑警大队，和大队的主要负责同志再次坐下来，在听取了近期的工作情况汇报后，他要求参战干警要克服急躁情绪，总结经验教训，理清工作思路，特别是对一些不扎实的地方做好深入细致的工作。对列入重点嫌疑对象的人员要进一步梳理，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坚决侦破此案。
    领导的决心就是民警的灵魂。春节刚过，刘迎钊又会同全队的干警马不停蹄，赶到了破案一线。天还是那样冷，风还是那样的大，雪还是不间断地飘飘洒洒，风雪中是民警们匆匆忙忙、走街串户的身影。他们都抱定了一个信念，只要坚持到底，总有拨云见日的时候，总有凯旋归来的一天。
    每天到村里走访调查，参战民警按照大队长朱东烈的要求，首先要到受害者家中，与其妻刘英座谈，一方面介绍案件工作情况，给亲属一个安慰，另一方面，旁敲侧击，观察刘英的可疑言行。在所有的调查工作都已经接近尾声的时候，刘英身上的疑点开始逐渐地凸显出来。
    “东北大哥回家”这个借口初看上去虽然圆满，却经不起细致的分析。为什么刘英听到这件事情的时候仍在昏睡，没有任何深入的询问？什么人能够让朱新干能够相信“东北大哥回家”？朱新干是通过什么方式得知“东北大哥回家”的消息呢？如果是电话，为什么电话记录里却没有任何的显示？如果是口头传达，又是在什么状况下传达到朱新干那儿的？如果有人在墙外招呼，为什么朱新干听到了，刘英却听不到？
    面对这一个个解释不透的问题，刘英的选择只有沉默；面对民警实实在在的工作，真情实意的感化，刘英似乎无动于衷，又似乎无言以对；面对民警步步紧逼的教育，刘英依旧一言不发。她是伤心过度，还是麻木不仁，还是另有苦衷？

四

    2月24日，农历正月十九，天气已经转晴，清冷的春风开始在大地上飘荡。
    晚8点，正在队上和专案组研究案情的卞德祥副局长突然接到朱新干哥哥的电话，说刘英在家情绪反常，说人是她杀的，她要到公安机关自首。
    闻讯后，卞德祥随即带领刘迎钊等人赶赴小河村刘英家中。
    刘英一看到民警进门，没等他们说话，就断断续续地叙说起来：
    “朱新干是我砸死的。他太没人肠子了！你们这些日子劳心劳力的，我都看在眼里，打心里感动。我一直不敢说，是想陪孩子在家过这个年。现在年也过了，我也该向你们自首了。”
    从刘英的话里，卞德祥一下子明白了，刘英就是本案的凶手。随着刘英声泪俱下的讲述，案件的谜团一点一点地明朗开来。
    刘英自跟朱新干结婚到现在，一直在家务农，一子一女，儿子朱强去年刚娶了媳妇，女儿尚未出嫁。刘英勤劳能干，朱新干又当着村里干部，看上去一家人和和睦睦，日子过得也算过得平静。
    俗话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的确如此。刘英不识字，庄户人性子，只知道埋头干地里的活，而朱新干性子暴，脾气急，对自己的婆娘稍有不顺眼的地方就骂爹骂娘，动辄大打出手， 什么难听的话都说得出来，一而再，再而三的，凉透了刘英的心。
    朱新干好吃懒做，一听到妻子叫他去干活就上火。去年秋天，刘英叫朱新干一起去刨花生，朱新干直到中午12点还不见影子呢，到地里一见刘英就骂上了：“妈那个×的，你刨就是，还叫我来干嘛？”随即一顿拳头就过去了，刘英怕乡亲们看见笑话，边挨打边退到玉米地里，哀求朱新干：“你快打我几下出出气，我还得去刨花生呢！”即便如此，刘英还是又被朱新干打了一顿土坷拉，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你怎么不去喝药死啊！”
    像这种无缘无故的打骂，对于刘英而言几乎是家常便饭。一次，村里来放电影的，找朱新干拿大队院钥匙，托刘英去找。刘英便去自家的养殖棚处找到朱新干，说了这事。不料朱新干开口就骂：“操你妈的！你不会说我不在家啊？连这么个谎都不会撒！”朱新干拿起院子的暖瓶就甩在地上，接着在后面追打刘英，一边骂着：“要你有什么用！我要跟你离婚！看着你就够了！”
    案发当天下午，刘英跟着朱新干去